王月月眼裡怒火衝天，她粗壯生有老繭的手甚至緊緊的抓著寶劍，身體做出攻擊的姿勢。

「你憑什麼做我的主！」

思如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說了半天口都幹了。

微笑，「王姑娘怕是說錯了，老夫並沒有做你的主，當然也沒那個資格，但幫小女決定一點事還是能的，你既然放著好好的將軍義妹不做偏要上敢著當妾，這自古以來的規矩懂吧？妾不是主子，是下人，是要簽賣身契的，難不成你還想以妾的身份行使主母的權力？王姑娘自己傻，不要以為別人也傻。」

她目光慢慢的掃過同樣憤怒的劉秀璋，「老夫已經有個女兒被帶成了傻子，不希望另一個身邊再出現假妾，小女本就單純天真，不善揣測人心，老夫不希望她被算計的。」

話很明確。

只要敢進宋家的門，就能讓你豎著進橫著出。

后宅，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地方。

劉秀璋壓制住全身的怒氣，拳頭握緊又鬆開。

這是岳父，是岳父……

他臉上的笑牽強難看，「爹，其實對於愛著同一個男人的女子而言妻妾之稱不過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她們之間是可以和諧共處的。」

恩。

百花齊放。

就像他的後花園，妻妾和睦，一派欣欣向榮。

「親姐妹般。」

思如卻看著陳素儀，「你也是這麼想的？」

陳素儀：……

她眼角覷到劉秀璋臉上的得意，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是，女兒覺得沒錯。」

思如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想給素心找個姐妹。」

陳素儀抿唇，「女兒沒有，那是月月自己的想法……」

「夠了。」

思如打斷，「此事就這麼定了，既然王姑娘死活都要進宋家的門，那就做好心理準備，畢竟妾只是個奴才，主母是有權力打殺的。」

她目光緊盯著劉秀璋，「我把寶貝女兒嫁給你，你是怎麼報答我的，給老夫的另一個女兒添堵，怎麼，你覺得妻妾成群是好事就要到處送妾嗎？果然是沒教養的貧民，不想著靠實力取勝，偏要搞這些歪門邪道的把戲。」

「噁心！」

「還有你！」

視線落到王月月身上，眼神中沒有厭惡只有……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挺好一姑娘，不想著找個好人家嫁了，偏要上趕著去當妾，怎麼，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嗎？也不知對不對得起地底下的爹娘。」

思如批得很痛快。

她端著丫鬟重新泡的茶，低頭喝了一大口，「為父言盡於此，素心玉笙，你們的意思呢？」

陳素心眼睛里儘是崇拜，「女兒都聽爹的。」

哇塞！

她爹好牛逼！

真是的，明明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事，她怎麼一開始就沒想到，妾又怎樣，說破天也不過是個奴才，能跟她明媒正娶的夫人比嗎。

宋玉笙點頭，「小婿全聽素心的。」

恩。

反正只是個毫無吸引力的間諜，等成就大業了……

不過岳父大人說得對，那放羊娃果真心思歹毒。

他很聽話。

陳素儀臉色變了變。

王月月緊抓著劍的手在發抖，純粹是被氣的。

這死老頭子！

思如站起身，「李長夫是你的恩師？」

劉秀璋一愣，並不明白岳父大人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雖然心情很不爽，但還是點頭，「是。」

就見她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怪不得你能願意送義妹去當妾，原來是有榜樣學習的，那李長夫都能把親生寶貝女兒送給你當妾，甚至不惜舍下那張老臉來，王姑娘只是個義妹，並沒有血緣上的關係，當妾也無所謂。」

「果然學得好。」

「俗話說長兄如父，但你確定王姑娘的父親會願意女兒找這樣的歸宿？淪為……棋子。」

不。

應該說是蠟燭。

為了別人燃燒自己。

「老夫還有事要處理，你們要走的話就不用來拜別了，個個都不省心，我怕被氣死呀。」

不然就是累死。

說完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陷入各自思緒中的不肖女兒。

王月月很懵。

她現在腦子很空，耳邊一直飄蕩著陳老爺剛才那句話，「王姑娘的父親會願意她當妾？」

不。

不會願意的。

以前被塵封的記憶全部湧上來。

那時還很年輕但卻瘦弱蒼白的父親已經沒有力氣了，他躺在木板上，身上蓋著打滿布丁的被子，嘴唇發白乾裂，眼神滿是不舍跟眷戀。

「不知道爹爹的月月會嫁給什麼的男子，但一定是很好的人，他會抬著八抬大轎把爹的寶貝女兒娶回家，可惜，爹爹是看不到了。」

「咳咳。」

他捂住嘴巴，手心裡分明是一團烏紅。

妾？

能用娶嗎？是用八抬大轎抬回去的嗎？

王月月咬著嘴唇，「我，我不要當妾，不要！」

陳素心冷哼，「誰逼你了！」

陳素儀跟劉秀璋臉上都難看至極，敷衍的安慰她，「不當就不當吧，反正你自己決定就好。」

王月月：……

更委屈了。

本來還想著在宋家混不下去就回湘城，結果義兄卻如此態度，那她回去還有什麼意思。

哼！

書房裡，思如跟手下議完事，管家欲言又止。

「老爺，這麼好嗎？」

思如皺眉，「你覺得不好？」

管家抿了抿薄唇，「不是，老奴只是擔心大小姐跟你鬧脾氣，畢竟大姑爺對她影響很大，您這次批評了大姑爺，讓他下不來台。」

思如就笑了。

沒再說話。

反正陳素儀夫妻在陳元東心裡已是被放棄的人了。

「少爺呢？」

管家回答道，「在練武場，少爺最近很用功。」

思如微微一笑，「恩。」

「看看去。」

陳素儀曾經的閨房裡，她跟劉秀璋寒面而對。

「你爹到底什麼意思！」

放羊娃拍桌子大發脾氣。

陳素儀也怒。

反諷道，「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納妾，我爹能這麼生氣，他當初本來就不願我嫁給你，是你許了諾說一輩子對我好的，這才多久，劉二娃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就是個扶不起的爛泥。」

嚶嚶嚶。

陳素儀掩面而泣。

劉秀璋卻冷笑道，「你到底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陳素儀：「是誰先納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