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如皺著眉頭抱怨，「好煩呀，都說了不認識，還一個勁的打，現在的年輕人好執拗呀。」

直接關機。

路勇聽著電話里好聽的女聲在提示，他臉色陰沉得彷彿要下冰渣子，握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憤怒。

卻無計可施。

最後還是不甘不願的打了路晴的電話求助。

「姐。」

很憋屈。

可惜思如不接電話，路大川也被她瞪得手縮了回去，繼續被外孫子拉著翻看漫畫書。

路晴說道，「爸媽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一頓。

「先做好爸媽跟你提的要求再說了。」

啪！

路勇聽在耳里最後的聲音是男童清脆快樂的笑聲，其間伴隨著一個老頭兒在附和著。

他想，他明白了。

回想起來這些年兩個老的對他們最大的意見，當然也是諸多矛盾的根源，就是孩子。

陳瑜不願生孩子，老的就抱不上孫孫，自然不會心甘情願的付出，心裡頭是有怨恨的。

而村裡跟媽老漢同等年紀的老人都有孫了。

農村，傳統思想還是挺嚴重。

從那個時代走過來，深受當時的文化及周邊環境的影響，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丁克的。

有個孫女也好呀。

一輩子辛苦操勞到老了才存下這點兒家底。

就肯給了別人？

陳瑜備受煎熬，她現在純粹就是拖延時間。

還賬。

拿什麼還。

路勇提出拿孫孫換一百萬……不，是生孩子，陳瑜真的把他好一通罵，什麼你家的老封建怎麼不去死，都8012年了還怎樣怎樣的……

難聽。

但罵過之後還是要妥協。

足足二十萬吶，她們家那些親戚得把她撕了。

還沒到最後一步。

路勇說得對，只要有孩子，就能得一百萬。

於是雖然心裡很不滿，但還是開始了備孕。

恩。

艱難的。

陳瑜還要應付親戚們好心的好奇的各種打聽。

心情極為不好。

備孕的效果就打折了。

很快，臘月二十五這天就到了，恩，陳瑜的爸辦六十大壽，一早就定好的，特意挑在年前的好日子。

路勇已經在樓下等著，車子頭天也擦得很亮。

半個小時后陳瑜才慢騰騰的下來。

路勇皺眉，「怎麼這麼慢。」

就抱怨了一句。

瞬間點燃了陳瑜的怒火，「我有什麼辦法，還不是你沒用，要不是你沒要到錢，我會……」

巴拉巴拉。

她罵起路勇來是毫不留情的。

歇氣。

幸好當初買下了一身過年的裝備，不然只能穿去年的，連裝逼的行頭都沒有，要被看輕的。

呵。

只怕那些人還會懷疑她能不能還得上錢。

人靠衣裝，美靠化妝。

女人折騰起那張臉來是很費時間的，還費錢。

陳瑜怒氣沖沖。

但回到娘家還是大手一揮的送出五千塊錢。

牛逼。

親戚們都在奉承。

說陳老頭有陳瑜這麼個大方的女兒真是享福。

陳瑜她爸笑得合不攏嘴。

路勇臉都僵了。

五千，那是他這半個月加班加點，陳瑜又摳出點私房才湊起的。陳瑜原先說要送一萬。

還要買東西。

這下好了，他們過年都夠嗆。

一個穿著黑色厚毛領皮衣染著黃髮的胖大嬸笑吟吟的問道，「陳瑜呀，你們那房子賣得咋樣了？」

呃。

空氣頓時靜了三秒。

隨即有另外的親戚出來插話。

「那還用說，陳瑜家那房子一百八十個平方吶，位置又不錯，還裝修的，傢具家電都齊全，用現在年輕人一句流行話，拎包入住。」

「就是，按最低的價格，少說也有一百萬。」

「哎呀陳瑜你可發了。」

……

「陳瑜你老人公那房子賣了嗎？」穿著紅色大毛羽絨服畫著濃妝的中年女子不懷好意的問。

陳瑜心裡氣死。

但面上很自然，「表姐，急什麼呀，這賣房太著急賣不了好價錢的，反正我們又不缺錢花。」

「沒錯，過年了，外出打工的人都回來了，有的是機會賣房子。」陳瑜她媽幫著說道。

這侄女就見不得她女好。

煩人！

吃過飯，陳瑜不可能馬上就走的，不禮貌。

她被陳母喊到房間，問，「路勇他媽老漢呢？」

親家過壽居然沒來。

陳瑜：……

「哦，去芙蓉城了，今年去那邊過年的。」

恩。

也許以後都不回來了。

陳母一愣，「什麼時候走的？你咋沒跟我說？」

陳瑜有點不耐煩，「這有什麼可說的，走就走唄，她女親自來接的，說我們照顧不周到，我還攔著嗎？走了更好，眼不見為凈。」

礙眼。

陳母也是從當媳婦過來的。

深知跟公婆住在一起有多不自由，多不方便。

做什麼都受限。

也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拉著她開始嘆氣，「走了也好，免得一家人待在一起吵架。」

唉。

陳瑜皺眉，「媽，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陳母沒打算隱瞞。

眼睛往窗外颳了一眼，頗有怨氣的跟她投訴，「還不是你弟那老婆，這些天一直在攛掇他買車。」

「鬧得家裡不安生。」

「我跟你爸都後悔，當初怎麼娶進來這麼個東西，除了要吃要穿，也不出去找個正經的事做，一天就坐在麻將館里，連飯都不會來吃，我們都六十歲的人了，還能幹多久，要不是想著你侄子，早就把那敗家婆娘攆走了。」

「還要了那麼多彩禮，真是划不來，太虧了。」

「上次說你侄子要報什麼培訓班，又問我要了三千塊錢。」

「要不是看小孩可憐，你以為我要忍她嗎？」

喋喋不休。

母女說貼心話很正常。

陳瑜忍不住打斷，「我弟不是有車嗎？怎麼還要買？」

陳母搖頭嘆息，「她呀，就是嫌那輛車太舊了，又不是什麼牌子貨，開出去沒臉面。」

死活鬧著要。

陳瑜冷笑一聲，「她還想要個牌子貨，真當咱們家是開銀行的不成。」

陳母沉默。

幾秒后才說道，「也不是要多貴，二十幾萬就行，我跟你爸還有點錢，他們手裡也存了點。」

陳瑜輕哼，「你們能有多少錢，這些年賺的都搭他們了……」跟二十萬還差的老遠呢。

一愣。

看著陳母，「媽，你什麼意思？」

陳母：「瑜兒，你就這麼一個弟弟，可不能看著他離婚呀。這次……這次是借，一定還你的，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會寫借條的。」

「也不要太多，就二十萬……」

「二十萬！」

陳瑜聲音又尖又細又震驚，「你當我是開銀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