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宇文伯近乎瘋狂地又說了很多話，那些話有些語無倫次。|
“父皇，我是真的喜歡靜蘭，你爲什麼就是不肯將靜蘭的真正身份公佈於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也喜歡靜蘭！你就是個懦夫！寧願看着她嫁給別人，也不敢自己娶她！可憐靜蘭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父皇，您是怕丟人嗎？還是怕被百姓百官恥笑？還是您知道我喜歡靜蘭？別以爲我不知道，您對靜蘭的感情根本不是父女之情！你愛上她，你不敢挑破，眼睜睜地看着她愛上別的男人，你別以爲我不知道，龍椅扶手上的那個指痕是你留下的，是你在爲靜蘭賜婚的時候留下的，那時候你一定很心痛吧……”
“當我知道靜蘭被指婚的時候，我心痛。我恨你、恨杜家、恨靜蘭。可是我沒辦法，我不敢表現出來，我想把靜蘭的身世公佈與衆，但那時候您還在皇位上，我不敢啊，我更怕我公佈了靜蘭的身世，最終便宜了您啊。不過，後來我想通了，你之所以不公佈靜蘭的身世，就是爲了防我！”
“父皇啊，您對靜蘭可真是真愛啊，可是我也是真愛啊！爲了保住靜蘭的尊貴身份，我一直忍耐着，一直沒有將她的身世公佈。我知道她不愛我，所以我要讓她恨我！只有恨我，她才能記住我一輩子！我流放了她的夫君，變相奪了她的封地，逼她放棄了自己的女兒……”
夢境到這裡斷開，顧雨娘再也進入不了剛纔的那個夢境，她還沒有夢到宇文伯說證據在哪裡。
有關靜蘭公主身世的證據到底在哪裡呢？這個宇文伯真是個變、態的皇帝。
他喜歡靜蘭公主，卻又把靜蘭害得那麼慘。
顧雨娘起身回到空間裡。
“空間帶我去東凌國的皇宮，我要去我外祖母原來的宮殿。”
依着宇文伯對靜蘭公主的愛恨，肯定會在她的宮殿裡留下些什麼。
空間瞬移。
顧雨娘透過未來閣的窗戶，仔細搜尋可能藏證據的地方。
視線最終落在牆上的兩幅畫上。
同樣都是靜蘭公主年輕時的畫像，卻是不同的神韻。
落款爲宇文極的那幅畫中，靜蘭公主純真可愛。
落款爲宇文伯的那幅畫中，靜蘭公主眼中有一絲恨意。
趁着沒人的空檔，顧雨娘戴上手套出空間。
爲了以防萬一，她碰觸畫卷時還是小心爲上。
唯一能藏物什的地方就是畫軸。
顧雨娘擰開畫軸的一端，在畫軸裡發現了一把鑰匙，還有一封寫給靜蘭公主的信。
“靜蘭：還記得年輕時的我們嗎？還記得這把鑰匙嗎？我對不起你，對你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後悔不已，但爲時晚矣。”
落款處是宇文伯的名字。
顧雨娘把鑰匙和信裝到一個紙袋中，回到空間。
顧不上回皇宮，直接命令空間帶她去找外祖母。
空間瞬移，來到靜蘭公主的房間，房屋中只有靜蘭公主和杜桂花。
顧雨娘在客廳出空間，徑直走進臥房。
杜桂花看到顧雨娘，剛要說話，被顧雨娘及時制止。
靜蘭公主也看懂顧雨孃的手勢，沒有吭聲。
顧雨娘拿出信件和鑰匙，遞給靜蘭公主。
靜蘭公主看完信後，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拿着鑰匙低聲說道：“這把鑰匙是我和宇文伯十來歲時爭搶的東西。把我們倆人共同喜歡的所有稀罕物什放在一個小木箱裡，上鎖，放在正大光明匾的後面。那時候父皇很縱容我們倆，任由我們搬着梯子，往那個匾後面藏東西。後來我出嫁後，鑰匙被宇文伯強行奪走，爲此我還不高興了好久，再後來，我乾脆不太理會他。雨娘，你怎麼找到這把鑰匙的？”
顧雨娘欣喜不已，“外祖母，娘，我回來再告訴你們。不要告訴別人我回來過。”
從靜蘭公主手裡拿回鑰匙，顧雨娘裝作從窗戶跳出去的樣子，飛身而出。
直接進入空間。
空間瞬移回到皇宮中。
正大光明匾在議政殿。
此時的議政殿空無一人。
顧雨娘出空間，飛身而上。
在匾的後面，真的找到一個小箱子。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箱，顧雨娘用鑰匙打開，發現裡面全是稀罕物事，隨便一件，動輒就值幾萬兩銀子。
顧雨娘仔細查看後，在箱子的中間位置找到一個金子打造的首飾盒，打開那個首飾盒，裡面放着一封血書，一封信，還有一塊玉貔貅。
展開血書，顧雨娘仔細閱讀。
全是文言文，愣是沒看懂。
只好快速將信、血書和玉貔貅放入首飾盒中，將首飾盒放入懷中。
又把小木箱放回原位。
顧雨娘不得不讓空間再一次帶她回到靜蘭公主那裡。
一見到靜蘭公主，顧雨娘拉住她的手，低聲說道：“外祖母，一會我要跟您說一件事，您要做好心理準備。千萬別太激動，好嗎？”
靜蘭公主點點頭，“雨娘，你說吧，外祖母這一生，什麼事沒經歷過？”
一臉堅定。
顧雨娘將信和血書遞給靜蘭公主。
靜蘭公主看完後，許久沒有說話。
沒有顧雨娘預想中的激動，反而有一絲開心。
“漣漪，漣漪，我們娘倆的夢想成真了，雨娘不必與東凌和離了。”
杜桂花接過血書，快速瀏覽。
這麼多年裝作不認識字，一直沒看過書，乍一看，有些讀不順，但慢慢地，她也明白過來。
靜蘭公主不是風華大帝的親生女兒。
當年在戰場上，風華大帝被困，得深山中一名孕婦所救，但最終孕婦爲了引開追兵，一時早產，追兵一看不是風華大帝，而是一名山中婦人，都嫌早產晦氣，快速散去。
待追兵走後，風華大帝去找尋那名孕婦。
找到時，那名婦人已斷氣，留下剛出生的女嬰和一塊玉貔貅。風華大帝見女嬰還活着，便將女嬰和玉貔貅帶回，說是自己的女兒，這件事，一瞞就瞞了這麼多年。
信是風華大帝所寫。
血書是靜蘭公主的孃親所寫。
血書上，大體意思是：告誡自己的孩子，永遠都不要找自己的生父。誰撫養她，就跟誰姓。
即便自己不是風華大帝的親生女兒，但靜蘭公主早已把風華大帝當自己的親生父親，纔不會深究什麼生父。
顧雨娘心中感動。
靜蘭公主爲了成全她和東凌，竟然會期望自己不是風華大帝的親生女兒。
杜桂花對她如此好，外祖母對她也是如此好。
一時之間，顧雨娘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感動。
“雨娘，漣漪，我要馬上進宮見皇上。”
杜桂花點點頭，“好！雨娘還是先回皇宮，畢竟是從宮裡偷跑出來的。”
顧雨娘點點頭。
從窗戶飛身而出。
回到空間裡。
她沒有馬上命令空間帶着她回皇宮，而是跟在靜蘭公主身後。
以防出現其他意外。
好在一路上都很順利。
顧雨娘在空間裡，一直護送靜蘭公主到了御書房。
皇上得了消息之後，進入御書房。
顧雨娘出空間，陪着金東凌。
當皇上知道靜蘭公主的真正身份後，異常高興。
沒了親戚身份的障礙，顧雨娘作爲杜家的外孫女嫁給皇子，這可是天作之合。
之前皇上一直礙於顧雨娘和東凌的親戚身份，只能將恢復東凌身份的想法往後推，今日沒了束縛，終於得償所願。
皇上當即下旨，金東凌恢復宇文姓，改名爲沐，封爲沐王爺。顧雨娘封爲沐王妃。
暫居皇宮。
等新王府蓋好之後，再行搬出。
這下子，顧雨娘再怎麼不願意住皇宮，也得住。
皇太后和皇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大失所望。
但馬上找了一個理由，讓顧雨娘學規矩。
不過，立馬被皇上打回。
皇上以顧雨娘救皇子有功，特批准，顧雨娘不用學宮中規矩。
皇后和皇太后只能大眼瞪小眼。
一時間，東凌國百姓共同慶祝。
只是還沒來得及慶祝幾天，邊關告急。
爲了擺脫皇宮裡的束縛，顧雨娘慫恿金東凌向皇上請旨，去邊關。
開始宇文卿說什麼都不願意，但在無意中看過金東凌表現出來的武藝後，也就放心放他倆離開。
於是金東凌和顧雨娘跟着外祖一家，一同朝邊關進軍。
五天後
杜家軍到達邊關。
顧雨娘深知戰事不是一個月兩個月便能解決，故而做好長期在邊關生活的準備。
外祖一家的男人全部上了戰場，顧雨娘、金東凌、杜桂花、靜蘭公主、雨孃的三個舅媽都被安排在邊城內。
她們搬進邊城裡的大將軍府。
來到邊城後，顧雨娘才發現，邊城比潞城和齊城窮多了。
好多饑民、乞丐。
到了邊城第一天，顧雨娘他們不是在將軍府休息，而是直接在將軍府門口開了粥篷。
到了晚上，除了顧雨娘和金東凌，杜桂花他們幾乎累癱。
邊城苦，靜蘭公主離京前，愣是堅持不再帶着原來的丫鬟婆子到邊城。
在海城苦了那麼多年，靜蘭公主不忍心再讓那幫衷心的丫鬟婆子跟到這邊受苦。
現在看來，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皇上倒是給顧雨娘和金東凌只派了兩隊人馬。
但被顧雨娘派去了邊關前線。
晚上燒水的事自然落在顧雨孃的肩膀上。
杜桂花攔住顧雨娘，“雨娘，你現在是沐王妃，怎麼還能生火燒水？還是娘來吧。”
顧雨娘望着站都站不穩的杜桂花，心疼地說道：“娘，咱們到了這裡，還談什麼身份？外祖母身爲護國大將軍的夫人，萬事都親力親爲，我沒那麼矯情，我還是顧家村裡出來的顧雨娘。”
顧雨孃的三個舅母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王妃，好樣的！”
“雨娘，你比我們幾個還能吃苦，佩服佩服！”
“得咧，我們不服老不行了。”
衆人說說笑笑，一片祥和。
忙活一番，衆人洗漱過後，紛紛回各自房間休息。
顧雨娘和金東凌一起回臥房。
回到臥房後，金東凌貼心地爲雨娘按摩。
“師姐，累嗎？”
顧雨娘微微一笑，“有點累，不過還能撐得住。東凌，你也累了一天，不用幫我按摩，趕緊躺下休息吧。”
“師姐，我不累，我喜歡這樣。我們今天能不能……”
顧雨娘馬上明白東凌所指。
這幾天連夜趕路，又加上之前礙於身份關係和各種原因，算下來已經好久沒有真正在一起。
可是好久沒洗澡……
顧雨娘拉着金東凌的手，摸了摸額前的梅花，瞬間，二人進入空間。
“東凌，我好想洗溫泉浴。”
金東凌一副神遊狀態，沒有吭聲。
但他卻拉着顧雨娘朝古代閣走去。
古代閣溫泉池水再現。
顧雨娘異常高興，勞累過後，泡溫泉，正好可以得到放鬆。
“東凌，你先去牀上躺一會，我洗完，你再洗。”
這一次，金東凌並沒有乖乖聽話，而是快速脫下雨孃的衣物。
顧雨娘有些驚訝自己的反應，竟然一動沒動，任由他幫忙脫。
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東凌已然把她放到溫泉水中。
顧雨娘閉上眼睛，享受溫泉水帶給她的舒適。
“撲通”一聲響，金東凌跳入溫泉水中。
顧雨娘還沒來得及驚呼，金東凌的脣已貼上去。
溫柔繾綣。
一室旖旎。
不知過了多久，方停歇。
他們二人最終在暖玉牀上睡着。
顧雨娘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金東凌恢復到了宇文沐的狀態……
翌日
顧雨娘在自己的笑聲中醒來。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臉上一紅，趕忙看自己全身，穿着衣服。
看來是東凌幫她換上的。
她記得無爲說過他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現在回想起來，她不禁懷疑，宇文沐將純潔的思想都留給了無爲，將所有對她的渴望統統留給了金東凌。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他們彙集到一起？
她希望東凌能恢復到宇文沐的狀態，不是爲她自己，而是爲他金東凌。
曾經的帝王，現在的傻子。
這樣的他，令顧雨娘心疼。
馬上就要天亮，顧雨娘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
先把空間裡的糧食運到將軍府的倉庫一部分。
又讓空間帶着他們去水縣。
常老六在水縣找了兩間倉庫。
每天，顧雨娘把水果、藥材、鮮花分別放到倉庫中，常老六再派人送到潞城。
辦好這一切，空間帶着她去了一趟艾平那裡。
梅萍一直跟艾平在北麓國的軍營，曲大娘已被安置在齊城。
之前，梅萍被清虛控制，但顧雨娘在金東凌的幫助下，已將控制解除。
現在艾平已經完全相信顧雨孃的話。
但他選擇留在軍營裡。
以便將來裡應外合。
爲了保險起見，顧雨娘每天都會過來一趟。
“東家，我娘她挺好吧？”梅萍低聲問道。
“曲大娘很好。放心吧。”
顧雨娘依舊蒙面。
梅萍眼眶一紅，“東家，我娘就麻煩您照顧，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請你務必照顧好我娘。”
“梅萍，我和艾平都不會讓你有事的。是不是昨天清虛有什麼異常？”顧雨娘感知到梅萍心中的恐懼。
梅萍這樣的心態遲早要被清虛發現。
還是把梅萍帶走比較合適。
不等梅萍再次開口，顧雨娘緊接着說道：“梅萍，今天我帶你走。不能讓你再呆在這裡。”
“我不走！東家，我不走，我要和艾平在一起。”
梅萍知道她一走，艾平會有生命之憂。
顧雨娘馬上感知到梅萍的想法，“艾平，你和梅萍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你們倆的生命是不是被清虛連在一起？”
她能感知到梅萍的想法，卻感知不到清虛到底做了什麼。
艾平壓低聲音說道：“他分別取了我和梅萍一滴血，混合放在一個瓷瓶裡。他沒跟我說什麼，卻跟梅萍說，只要她敢離開，他就會把我給毀掉。”
顧雨娘有些不解，這件事她需要回去問問魅鳳。
“什麼時候取得你們的血？”
“昨晚上。”艾平一臉無奈。
顧雨娘疑惑，難道是清虛發現了什麼？
“這樣，我先回去跟別人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之法，半個時辰之內，我會回來，你們等我消息。”
顧雨娘轉身欲走。
她沒有在艾平和梅萍面前展示過空間，打算找一處沒人的地方再進空間。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清虛的聲音由遠及近。
“噌”得一下，攔在顧雨娘面前。
“若姑娘嘛？總是帶着面紗，今天貧道就要看一看你的真面目！”
清虛朝顧雨娘襲去。
顧雨娘快速躲閃。
現在即便她想展示空間也變爲不可能，清虛的法力太強，她無法開啓空間。
打，打不過清虛。逃，逃不掉。
顧雨娘乾脆啞着嗓子說話轉移清虛的注意力。
“清虛，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是叫清風？清風，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怎麼會墮落至此？其實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清虛忽然停手，有些頭疼，他只記得前世的夢想，那就是當皇帝。而且他還知道從東凌國下手不行，只能從北麓國下手。
“我怎麼不記得我有過什麼朋友？我是孤身一人，我沒有親人。”
他的頭針扎似的痛。
忽然憶起平時做的夢，夢中有一個背影，他喊那人大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