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胤愣了愣，“眼下朝局形式動盪，這些想來你也應當知道。而我膝下有兩位皇子卻爲了一個太子之位爭的熱火朝天，五皇子雖是德行得體但卻如他舅舅一般未雨綢繆，七皇子德才兼備，卻天生多疑心狠手辣。”

“三皇子呢？”蘇曜突然接口道：“陛下覺得……他如何？我聽說，三皇子與衆位皇子都有所不同，不論是德才還品行方面都有爲君之能……”

李元胤聞言，對上了蘇曜的雙眼，“三皇子是好……可，你應當知道。”

“生理上的缺陷並不能否定了一個人的才能，更何況三皇子那是在幼年時騎馬才摔瘸了腿，並非天生使然，不是麼？”蘇曜挑眉，“既然兩大黨派爭相不讓，皇兄不是正好可以藉此機會重新爲三皇子豐滿羽翼麼？”

“爲老三豐滿羽翼？”李元胤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沒錯……”

“只是要怎麼做？”李元胤不解，“且不說林太傅，單說老七那多疑的性子，若是我有什麼動靜不是將老三往火坑裡推麼？”

對於老三，李元胤還是十分喜歡的，自小那孩子的功課與政見都要比遠超與其他皇子，若不是幼年時落馬摔傷了腿，這大曆朝的皇位最後定是會落在他的身上。

落馬摔腿？！！李元胤的身子一個激靈，他從小便見多了後宮那些嬪妃的陰狠手段！是啊，那日老三騎的馬是他選了送他的，當時他還念着孩子小便擇了一匹性格溫和的，怎麼就突然失了控叫老三落下了馬呢？

若非今日李元燿提起了老三，他差點兒便將老三給忘了，也不知那孩子現下如何了。

“那若是……皇兄您透露消息稱要冊封七皇子爲太子呢？”蘇曜勾脣一笑，“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只怕那林太傅便是第一個不安分的吧。到時候兩相對立，又有誰還會來注意到皇兄您的動作呢？再來，皇兄您覺得，以您對林太傅的瞭解，在發現爭鬥並無他用，又尋不到能夠威脅你立五皇子爲太子時，他會如何？”

李元胤眼睛微眯，倏然從眸中直射出一道寒光，“你是說……”

蘇曜點頭，“林太傅定然會對七皇子動手，可七皇子偏生是個多疑又心狠手辣的！林太傅可未必能解決的了他，相反若是七皇子知道林太傅在背後密謀什麼，七皇子斷然會有所動作。”

“借刀殺人？”李元胤的眉心微不可見的一蹙，“若是老七殺了太傅，那……”

“皇兄，我還是那句話，您既然在這個位置上，手上便定要沾一些無辜人的血。爲了大曆朝，眼下你便是不得不做出如此滅親之舉……”

這也是爲什麼蘇曜不喜歡在那個位置上的原因，他清楚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些事是免不了的。而對於兄長來說，這樣的事兒雖是太過殘忍，卻也是他不得不爲之。

蘇曜懂自己的兄長的性子，要他做出設計謀害自己親兒子的事兒他做不出來，但就是因爲他做不出來，這事兒……才更安全，而他爲了將來也必須做，眼下讓皇兄認清坐在那個位置上該要付出什麼代價還不晚。只有他徹底懂了，日後蘇曜才能心安理得的離開這裡，與霜兒去過那離塵隱逸的快活日子。

李元胤怔了半餉，似是終於在心裡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只見他垂下了雙手，那雙手卻在身側不自主的握緊。

蘇曜見他這般，纔開口繼續道：“等太傅落馬，勢必要有一人頂替太傅之位，而那人……草民也已早爲皇兄物色好了。”說話間，蘇曜已在案几前提筆，拿過一旁的宣紙在上面寫下了‘段志成’三個字。

李元胤伸手從蘇曜的手中將紙接過。

“想來皇兄對此人也不陌生，眼下便是皇兄你手下的二品大員，我已經命人暗中跟了他幾年，他爲人忠厚，不涉黨爭，雖有些古板但卻正好是此人的優點所在。”蘇曜介紹道：“這次皇兄您回京若真採納了我的意見，不如早早地便將一些工作放手給他去做，等林太傅落馬也好有個可以代替他位置的人，我相信此人日後定可以輔佐好太子。”

李元胤一面聽，一面緩緩點頭，雖因破壞眼下格局要動手設計殺了自己的孩子讓他有些不忍，但臉上卻有一種隱隱的暢快之意，好似那困擾了他許久的難題在今日終於得以紓解。只那臉色不過半餉，便又變得有些頹然，“燿兒，你當真不願與爲兄回京麼？爲兄曉得那女子在你心中的分量，在解決此事後，爲兄承諾會讓你回來，如何？”

陸爲霜在廚房忙活了許久，終於將李元胤點的菜都烹飪完畢，剛與夥計端着菜來到茶室門口，便聞聲聽到裡面李元胤說的這番話。

她腳上的步子頓了頓，將手中的托盤轉身交給了身邊的夥計，使了一道眼色命他將其端進去給李元胤，而她自己則是轉身回了自己的茶室內。

夥計不清楚姑娘這是怎麼了，只得按着她的吩咐將這些個菜送進去給茶室裡頭的貴人。

待夥計們推下後，在一旁佈菜的福公公這才悄聲道：“方纔是王妃端着菜上來的，但未送進來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福公公的話雖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但蘇曜卻已經清楚他話中的意思，眸光微垂盯着那一桌子的菜，面色有些糾結。

福安鎮上的花樓早在一年前便已經易主。

與尋常花樓中的老鴇不同，此處花樓的老鴇竟是比樓裡的姑娘都要美豔許多。只無奈，那老鴇卻是不接客的，有那麼一個只能看不能吃的老鴇坐鎮瞬時花樓裡的鶯鶯燕燕們便也都失色了不少，花樓的生意便是差了不少。

也好在那接手的老鴇是個厲害人物，不過幾個月花樓的姑娘們便裡裡外外被換了一批，那些個人各個都是美人，但也因此，這花樓裡啊尋常人卻是進都進不去的，若非是有點名頭的公子哥，裡頭的姑娘們甚至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