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晏看着蘇李氏，差點叫她的言語逗笑了。

蘇曜是蘇立在外頭的私生子？

呵……這怎麼可能，蘇立與蘇曜兩人在容貌上哪有一點兒是相同的？這樣的說法也就只有這種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才會相信。

一面想，趙子晏手上的把玩玉佩的動作也沒有停止。

倏地……

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裡一涼，轉身緩緩低頭衝自己手中的玉佩望去。只四下環境幽暗，他摸着手中的玉佩也只是能看到個大概，趙子晏往冷麪身邊快走了幾步，不由分說地從他的手中一把將燈盞奪過，將那玉佩擱置在了燈盞旁。

只見那光潔的祥雲玉佩上，有一道若有似乎的裂痕，若是不仔細瞧竟是一點兒都瞧不出來，甚至就連趙子晏若不是方纔他在把玩時不小心觸摸到了，也根本不知這玉佩上會有這樣的劃痕。

“少主……怎麼？”冷麪見少主突然這般激動，面上有些不解。

趙子晏盯看着手心裡的玉佩沉默許久，才擡頭淡淡地道：“這玉佩果真是你從蘇曜身上拿來的？”

蘇李氏以爲趙子晏不信她的話，便又再次強調道：“趙公子，我方纔說的沒有一句假話啊！！”

“少主，我瞧她這模樣，也不像是騙我們的樣子……”冷麪見少主行爲異常，便小聲地在趙子晏的耳邊道。

趙子晏蹙眉，將燈盞交還給了冷麪，一言未發地邁步踏上了石階，離開了這暗室。

蘇李氏叫方纔趙子晏的話嚇得不輕，見趙子晏要走，忙又頭點地道：“趙公子，您想要知道的我都與你說了，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了！！”她的心中滿懷期待。

在蘇李氏知道趙子晏對張媽做的事兒後，她便對面前這個俊美卻又狠毒的男人心生懼意。

不論過了多久，蘇李氏也依舊記得，方纔趙子晏才問冷麪張媽的屍首時，那面上漫不經心的面色，那表情就好似被沉塘的不過只是一些貓貓狗狗，而並不是一個大活人似的，這樣的人有多可怕，蘇李氏知道，這樣的人便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所以，眼下她纔會在趙子晏離開時這般向他求饒，爲的就是希望他能夠放過自己一馬。只可惜，迴應她的不是趙子晏的說話聲，而是那越來越遠地腳步聲。直到腳步聲消失在這個空曠的暗室後，蘇李氏這才頹然的倒地，她知道，這回她是真的玩兒完了。

趙子晏在前面大步疾行，路上遇到的一些奴僕紛紛立足衝他行禮，只趙子晏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腳下的步子只快不慢。好在冷麪的傷口已經差不多癒合，眼下倒也還是能跟上趙子晏的步子。

一路穿過曲折的幽徑，花園，後院，趙子晏纔回到書房中。

一進屋，他便神色冰冷地將那玉佩丟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冷麪見少主這般反常，雖是沒聽他說什麼，心裡卻也能猜測到，大抵是這玉佩出了什麼問題。

冷麪沒有說話，而眼神時不時地衝那被丟在案几上的玉佩瞟去，他只是個跟在趙子晏身邊的護衛，眼拙，自然不知道這玉佩上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在他看來，那玉佩分明與那日那紙上所描的玉佩一般無二。

“冷麪……那日我曾與你說過吧？當初先帝便是因着這玉佩的材質特殊且又難得，才命工匠製成了兩枚祥雲玉佩……”趙子晏負手立在窗前，窗外的小花園裡，點點繁花皆已綻放，奼紫嫣紅，甚至惹眼。

可偏在此情此景的美景之下，趙子晏的面色卻是一片冰涼，與那熱情的繁華形成鮮明的對比。

冷麪瞧不見少主的神色，卻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一抹不同尋常。

“少主，屬下記得……”冷麪恭敬回道。

“當時我怕是沒有與你說清楚吧，”趙子晏沉沉地話語傳來，“這玉佩不僅僅只是成色極好，它還有一特性，便是不會叫世間一般的利器所傷，更不會因保管不當而在其表面留下任何劃痕，當初先帝爲了制此玉佩找的是大曆朝中最好的工匠，用的也是從西方來的舶來品工具，才得以將玉佩製成……也正是因此原因，這兩枚玉佩才這般稀罕珍貴。”

話到這，冷麪大概已經明白了少主的意思。

結合方纔在暗室時少主的舉動，冷麪便知道那玉佩上大概是有了那樣細小的劃痕，所以……

“所以……少主……”

“玉佩是假的……”趙子晏直截了當地道，他將目光從那萬花叢中收回，緩緩轉身，來到案几旁重新拾起那枚玉佩，“雖說成色，製作工藝與原先的那枚極像，可……假的就是假的，不論再怎麼瞧也無法變成真的。”

“那眼下咱們做的一切豈不是又白費了工夫了？”冷麪道，“既然這玉佩便是從那蘇曜手中偷來的……”

“你這就派人去查查看，與這塊玉佩一般的在這大曆朝有多少……”趙子晏道。

“這……”冷麪爲難，“大曆朝這樣大……”

“若是能找出第二或是第三枚贗品，或許……咱們做的這一切當真白費了工夫，那蘇曜果真不是那人。但若贗品也僅此一塊……”說到這，趙子晏的眉眼微微一眯，從眸光之中直射出滲人的光芒。

若是隻有一枚……那麼誰最需要用贗品來迷惑他人呢？

結論，已然十分明顯。

冷麪見少主不再繼續往下說，便也沒有再多問，只在退出屋子之前衝少主問了那蘇李氏的處置方法。

“你在我身邊那麼多年，凡是曾接近過此事的人，該是何種結局……應當不用我多說了。”

趙子晏收起了那枚玉佩，將其擱置在了書桌邊的一個匣子中。

王阿婆的喪葬之禮一共進行了三日才終於結束，按着王阿婆離世前的遺願，這間院子並糖塊的生意都交接到了陸爲霜的手中。

對於製作糖塊，陸爲霜倒是沒有什麼大的疑問，畢竟在王阿婆生前，她便時常教爲霜製作糖塊的要領，即便眼下王阿婆不在了，她也能一人順利製出糖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