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爲霜耐心地衝蘇曜將眼下的局勢給分析了一遍。

蘇曜聞此，倒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想到這，他低頭從手心裡揀出了五兩銀子還給了陸爲霜，“既然如此，五兩銀子便足矣了，十兩太多。”

陸爲霜見蘇曜執着的說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伸手將五兩銀子接了過來。

—

這一晚是陸爲霜與蘇曜第一次分房睡。

從前，他們雖說也不是他同牀共枕，但至少每晚陸爲霜都能聽到蘇曜那低低的鼾聲，起初或許還會感到有些不習慣，但後來每每午夜夢迴時，那鼾聲卻成了陸爲霜心底的一粒定心丸。讓她感覺到無限的安全感。

可眼下，蘇曜搬去了隔壁的房間居住，陸爲霜一人守着這樣一個偌大的房間，不僅是屋子空蕩蕩地，就連心裡也跟着空蕩蕩地像是少了什麼填補。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直到夜深，她才抵擋不住睡意沉沉入眠。

次日一早，村子裡的公雞都還未開始啼鳴，陸爲霜便已經起身來了廚房。

還是與過去的幾個月一樣，她需要將發好的麪糰蒸上，然後去鎮上將它們給賣了。

今日她出了兩籠的棗糕和兩籠玉米發糕，她收拾好了去鎮上的東西，又給蘇曜在鍋裡留了早飯後，這才揹着竹簍，趁着還未大亮的夜色出門。

周叔來的還是與往日那樣早，當他瞧見已經在攤位上坐着的陸爲霜時，有些小小的驚訝。

在此前，他可是從未見過大喜丫頭來得這樣早的。

“丫頭，今日咋這麼早？”

陸爲霜指了指面前的糕點，“今天出了好多糕點，怕賣不掉耽擱了，所以就來得早一些。”

周叔聞此，輕輕一笑道：“丫頭，你的糕點哪裡有可能會賣不掉的，大傢伙可都是來搶着買的。”

陸爲霜倒也不是真的擔心，只不過她想早些賣掉糕點卻是真的。

因爲等賣完了糕點後，她有其他的事兒需要去做。

半個時辰後，原本有些空蕩的街上，人流量開始多了起來。

而陸爲霜的攤位上客人也是絡繹不絕的。

陸爲霜原以爲，恢復到原價的十八文一塊的棗糕不會有太多人光顧，哪裡曉得買棗糕的人居然比買發糕的還要多。

她猜想，大概是因爲發糕賣的時間長了，大傢伙也都吃厭了。而這棗糕雖然貴，但卻是新品種，自然要相對火爆一些。

客流量都是一波接着一撥來，陸爲霜終於送走了攤位前的客人，得了空可以休息片刻。

她取出了竹簍子裡的水囊，往嘴裡猛地灌了好幾口的水。

“丫頭，你這棗糕是真的好吃，你看吧我就說生意不會差的。”周叔洋洋自得地仰着腦袋衝陸爲霜道。

陸爲霜笑笑，還未來得及回他的話，便瞧見了前方不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疾步地往這處走來。

張媽的身影，陸爲霜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對於她突然間出現在這市集裡，陸爲霜的心裡卻想不通了。

平日裡，這張媽只需要負責蘇李氏的飲食起居便好，這蘇家採購的事兒是另有他人負責的，那今日她來這街上又會是因爲什麼事兒呢？

思索間，張媽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陸爲霜終於慌忙地從位置上起身且衝身邊的周叔道：“周叔，有熟人來了，這兒便麻煩你了。”

說着，不等周叔回過神來，陸爲霜便已經跑遠，躲進了一處隱蔽的衚衕裡。

周叔看着陸爲霜匆忙離開的背影，當下便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事情從前也出現過好多回，所以周叔早已習以爲常了。

當陸爲霜躲進衚衕裡將自己藏好後，張媽已經來到了她的攤位跟前。

陸爲霜探出了半個腦袋衝張媽望去，至今爲止她仍是不清楚張媽來此處的用意。

但有一點很明顯，張媽的步子明顯是奔着自己的攤位來的。

難道說，蘇家的人已經知道了自己在鎮上擺攤的事兒？

想到這，陸爲霜的心跳加快，倍感緊張。

眼下她已經搬出了蘇家，倒也不是說不能叫他人知曉自己會賺銀子這事兒，只是她還沒完全做好準備。

最主要的是，若是叫陸王氏或者蘇李氏曉得了自己這事兒，她們倆或許又會想出什麼用來折磨自己的法子。

所以陸爲霜認爲，這事兒越晚讓別人知道越好。

張媽來到陸爲霜的攤位附近後，停留在原地四下張望了一眼，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片刻後，張媽的目光落在了陸爲霜的攤位上。

只見她瞧見那安置在攤子上的幾塊發糕後，眼睛驀地一亮，而後面上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這大喜姑娘，今日是來擺攤了？”張媽上前的幾步，眼睛依舊盯着那發糕衝一旁的周叔發問道。

就在前幾日大喜不來鎮上的時候，張媽是來尋過幾回的，所以周叔對她自然有些眼熟。

當週叔瞧見是張媽時，笑道：“哎呦，是您啊？是啊，今日大喜丫頭又來賣這發糕了，你可算是沒有再白跑一趟了。”

周叔不知道張媽與陸爲霜之間的關係，是以還是十分禮貌地對待着張媽，只以爲這位老婦人與陸爲霜之間不過是普通的鄰里關係。

張媽聞此，在四下張望了一眼，“那江喜呢？怎麼不見她的人影？”

“大喜丫頭忙，眼下去辦事兒了，這不讓我幫忙守着她的攤位呢！”周叔認真地解釋道。

張媽低低地‘哦——’了一聲，蹲下了身子開始挑揀面前的發糕。

最後她從周叔手中買了五塊發糕和三塊棗糕，共一錢零四文。

躲在衚衕口的陸爲霜將這一幕清楚地瞧在眼中。

當張媽問周叔買了那些發糕與棗糕後，陸爲霜才曉得，這張媽並不是知道了自己在鎮上擺攤的事兒。

大概是先前那蘇李氏搶了自己要來鎮上賣的發糕後，吃了且上癮了，所以纔會尋來此處買她的發糕。

待張媽走遠後，陸爲霜這纔回到了自己那攤位上。

“丫頭，喏，這是方纔你那鄉親買糕點的銀錢。”周叔伸手將一錢零四文塞到了陸爲霜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