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對決
“殺――”
外麵轟然喊殺聲四起，幾乎要將整個皇宮掀翻。
楚旭渾身一震。
隱衛衝過去的時候，鳳淺兮一揮袖便是一道罡氣擋住眾人，另一隻手按著楚曄的腕脈給她源源不斷的輸送靈力。她現在懷有身孕，體內靈力自動保護著府中胎兒，再加上長途跋涉回來本就疲憊，此刻應付眾多高手也是力有不逮，很快額頭便滲出了汗水。
楚旭看著她神色，倒是不擔心，隻是聽著外麵的聲音心中不安。按理說已經過了這麼久，他的人也該殺進皇宮了纔是。京城守衛軍足有二十萬，再加上他帶回來的三十萬大軍，阻擋楚曄的白鳳軍綽綽有餘，剩下的也該進宮接應。
他知道楚曄已是油儘燈枯，本來一個人進宮再加上隱衛相護，幾乎冇什麼危險。但他這些年跟在楚曄身邊，知道楚曄為人深沉狡詐多變，讓大軍進宮接應也是避免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意外而已。
哪知道不僅出現了意外，好像這意外還有些麻煩。
他皺著眉頭，看著鳳淺兮臉色越來越白，冷笑一聲，驀然一揮袖，強大真氣破空而出，與鳳淺兮本就微弱的靈力相撞，不過須臾，便聽得轟的一聲，罡氣碎裂。
隱衛立即便要攻上去，忽然聽得有笑聲傳來。
“大哥千裡驅馳回京，小弟還未曾與大哥一敘，何苦這般著急？”
聽得這聲音，楚旭臉色一變。
內殿轉出一人，錦衣華袍眉目清秀，看起來弱不禁風，眼神笑意款款卻陰風森森。
九皇子，楚楓。
他一出現，所有人都怔了怔。
這個人，不是早就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滿殿震驚之中，唯有楚曄麵色不改。
楚旭震破鳳淺兮以靈力發出的罡氣那一刻，她身體搖晃險些摔倒，楚曄伸手一攬就將她攬入了自己懷中，指尖光芒一掃麵前橫梗著一道透明結界，隨即楚楓便走了出來。
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
“你、你不是已經……”
楚旭看著楚楓，神色驚駭。
“已經死了？”
楚楓眉梢一挑，慢悠悠走出來，也不看楚曄和鳳淺兮，隻看著楚旭，臉上帶著笑容，眼神裡卻滿是陰霾和恨意。被人欺騙利用背叛的恨意，毀天滅地的狂怒，如烏雲密佈，層層席捲。
楚旭沉沉看著他。
楚楓因策反被捕雖被賜死，實則父皇瞞天過海將他救出來韜光養晦以待他日製衡楚曄—他知道。
然而幾個月前楚曄從定州回京半路遇刺，幕後主使就是楚楓，他也知。
楚曄帶著楚楓入宮覆命，刺客被悄悄處置，他也知道。
他一直以為，楚楓已經死了。
否則，父皇怎會不給他傳信？
忽然想起一件事，剛纔鳳淺兮說，父皇早已駕崩多時他卻一直未收到訊息。
難道……
他心中駭然，驚恐的看著不看四周危機四伏隻如獲珍寶般抱著鳳淺兮的楚曄。
是他。
楚曄阻斷了最重要的一條訊息網。
可是怎麼會……
明明他所有的訊息渠道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麼多年……
他驀然睜大眼睛，眼神更為驚恐。
彷彿有感應一般，楚曄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很詫異？明明我早就將雲琅閣交給你，明明我的訊息渠道都由你掌管，我為何還能避過你的視線阻斷最重要的訊息？其實很簡單，雲琅閣從來不是我獲取訊息最重要的秘密渠道，你為博取我的信任不惜蟄伏十數年，不成全你一番苦心怎能讓你以為我對你全然信任？利益通體，是可以相互利用的。就算是假意扶持，戲卻要做全套。你利用我做掩護，我又為什麼不利用你隱藏實力？”
他淡定雍容，笑意如水，神情無波無瀾卻是自信從容。
“咱們各取所需罷了。”
楚旭死死看著他，臉色青灰。
到得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中計。他和父皇自以為算計楚曄多年並且還為此沾沾自喜，父皇甚至連放權給他都是被楚曄所逼‘無可奈何’，且故意打壓，他們自以為這場戲天衣無縫。
就連他自己，很多時候都會被自己扮演的角色迷惑。
十多年的臥底，十多年的衷心扶持。
他以為人家做了他的甕，實際上卻老早就中了人家的計中計。他為算計到那個深沉狡詐從未失敗的人得意洋洋，卻不知人家冷眼旁觀早為他灑下滔天大網。
忽然覺得冷，從裡到外的冷。
這個人，這個人太可怕，難怪父皇如此小心翼翼不動聲色甚至都不敢在他活著的時候動手。
自己還是太草率了吧。
“我隻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楚曄依舊神色不變，搖搖頭。
“不需要懷疑。”
是的，不需要懷疑，一切的設局和蟄伏，隻有一個理由。
因為你姓楚。
這句話在心中悄然流逝，他卻不言，眼神深諳悠遠彷彿一個沉沉而充滿血腥的夢。
楚旭看著他眼神，心中一跳，還未反應過來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是什麼，冷眼旁觀多時的楚楓已經不耐煩了。
“說完了冇有？完了該解決我們倆的恩怨了。”
他眼神陰森麵色冷冽，彷彿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幽魅。
楚旭看著他，又笑了，眼底淡淡鄙夷。
“就憑你？”
“當然不止我。”
楚楓眼神詭異，嘴角勾起嗜血殘忍的笑。
“我的好大哥，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他眼神越發詭異，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興奮，“這些年父皇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明著有那些個兄弟做踏腳石，暗中還有我做擋箭牌，所有人懷疑誰都懷疑不到你頭上來。可是你怎麼不想想，既然是最重要最隱秘的擋箭牌，自然也要有非一般的勢力才行。父皇當真是費儘心機，為了製衡五哥，暗中放權給我。哈哈……你們真以為我傻？或許從前我還一心做著美夢，可自從策反被抓他放了我之後，我就知道，五哥說得對，他果然隻是拿我當棋子。”
他臉色陰鬱眼神憤怒又帶淡淡悲憤蒼涼，那是信任被摧毀被欺騙你的痛心失望後衍生的仇恨和毀滅。
楚旭皺了皺眉，隨即似了悟。
“彆以為就你們聰明全天下都是傻子。”楚楓眼神狠曆，“父皇是什麼樣的人我怎會不清楚？心狠手辣疑心病重且把皇位看得比他的命還重要。我犯了其他事兒還好說，唯獨在他還活著的時候篡權，即便是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那也是不可饒恕的罪人。他憑什麼放過我？除非他有其他目的。我既然知道他拿我當幌子，怎麼還會甘願受他驅策？不過他要利用我，行啊，要利用我就的放權給我。我這把雙刃劍，傷人也是可以傷己的。你真以為我就那麼放心以為他放權給我就什麼事不做？這麼多年，你以為我就冇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
楚旭眉頭一跳，麵上輕鬆之色早已消失，聽著外麵的喊殺聲，神色慢慢凝重。
“驍騎營有你的人？”
“哈～”楚楓張狂一笑，“何止？我的好大哥，不可否認你的確是很聰明很有城府很小心翼翼，可你和父皇一樣，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小看了他――”
他一指指向楚曄，神情複雜。
“咱們驚才絕豔的太子，如今的攝政王殿下。”他忽然詭異一笑，“大哥，你剛入京還冇來得及回王府吧？你的王妃自生產後你似乎還冇見過你的兒子吧？”
楚旭麵色驟變，一甩袖大門轟然大開，他身影一飄就要飄出去，與此同時楚楓也動了。
兩人瞬間掠了出去。
楚旭飛出去的時候同時下令。
“殺了他們。”
夜色中他眼中殺氣一閃而過，無論如何，楚曄死了他還是最後的勝利者。
隱衛第三次轟然湧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