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欄迴廊中，迎面走來一羣人，爲首的是李逸。他身後的宮人低頭走來，楚小魚停下腳步，李逸動作比她要快，恐怕衛彥已經死了吧。

李逸走到楚小魚面前，微笑看她，道：“衛彥的屍體，我已派人秘密處理掉了。”

楚小魚想起衛彥央求她的事，於是道：“屍體送回衛家吧，讓衛流偷偷葬了吧。”

李逸道：“你怎麼變得好心起來了呢。”

楚小魚皺眉，在他眼裡，自己也是惡毒狠戾的人嗎？

“我只是不希望衛家節外生枝，衛流最疼愛的就只有衛彥，若是連死都不能爲他斂屍，衛流會發瘋的。”楚小魚道。

李逸依舊微笑着，眯眼看她，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新月。

李逸依照楚小魚的意思將衛彥的屍體送回了衛家，衛流收到衛彥的屍體頓時淚如雨下，衛家不敢聲張，緊閉了大門不許走漏一絲消息，衛彥死了，衛家不能大張旗鼓將他葬了，也不能披麻守喪，衛流守着衛彥的屍體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丫鬟來請衛流去休息，衛彥的屍體總不能這樣放着，該葬的還是要葬的。

“老爺，您守了一夜了，去歇息會吧。”丫鬟輕聲說着靠近，窗外天已亮了，屋內變得明亮起來，丫鬟不見衛流回答，擡頭看去，嚇得驚呼一聲，“老爺您的頭髮！”

衛流回神，皺眉道：“你咋呼什麼，我的頭髮怎麼了。”他說着擡手摸，頭髮卻一根一根掉在地上，一頭青絲一夜之間變成白髮。

衛流愣住，門外趕來的夫人見到衛流也愣住，旋即“哇——”的一聲哭起來撲過去，抱住衛流。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該死的楚小魚，你爲什麼不去死啊……”

衛流起身，怔怔的望着門外，突然笑起來，笑出了淚來。

“老了，我終究是老了，我怎麼忘記了了，我終究是老了……”他大聲笑着，最後的笑聲變成了不可抑制的哭嚎。

他怎麼忘記了，他終歸是會老的，即便是坐擁天下又如何，他還是會慢慢衰老，慢慢死去。

可是衛彥，他最得意的兒子，風華正茂，最是朝陽的年紀。

賭上性命又如何，賠上權利又如何，若能換得兒子的性命，權利江山又算什麼。

可是，那時他選擇的卻是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