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3章 (c)元春選妃
很快！
只見賴大等三四個管家，跑得帽子歪斜、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的，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儀門。
至於他們到底是故意裝的還是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反正，他們那一個個的臉上，卻是真的洋溢着那種無法抑制的狂喜，還隔着廊下的臺階便老遠噗通跪下，然後聲音更是因激動而結結巴巴、吞吞吐吐的，但卻異常地響亮和歡欣：
“回、回稟老太太！”
“還有各位太太、奶奶、姑娘們！”
“奉、奉二老爺的命！”
“二老爺讓我等急速來回報：請老太太即刻率領各房太太們，按品大妝，即刻準備進宮謝恩吶！”
話音剛落，聽到‘謝恩’那這兩個字，衆人只覺如同久旱逢甘霖那般，心頭的盤旋許久的焦灼和不安霎時間便被澆滅了，以至於，那一個個原本忐忑焦慮的面容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
“謝恩？！”
而賈母身子更是猛地一晃，但被鴛鴦及時攙扶住。
可她卻不管那麼多，只是急聲問道：
“快！”
“快近前來給老身說清楚！”
“到底怎麼回事？”
“老爺如何了？”
“謝的什麼恩？”
聞言，賴大不敢怠慢，趕忙連滾帶爬地上前幾步。
緊接着，他又在廊下階作揖行禮，喘勻了氣後，這才滿臉紅光地回稟道：
“回老太太！”
“小的們沒有仙職，只能在南天門外候着，裡頭天帝如何召見，說了些什麼，小的一概不知詳情。”
“但後來……”
“是老爺親自出來傳的話！”
說到這，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包括賈母內的衆人的胃口，然後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大聲宣佈道：
“咱們賈府的大小姐，宮裡的元春娘娘——蒙天帝隆恩，晉封爲‘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現如今，天帝聖旨已下，仙籙已授，印信已發，恩寵非常吶！”
“老爺出來時，也是滿面春風，親口吩咐，讓老太太和太太們速速準備，一起進宮謝恩！”
鳳藻宮尚書！
賢德妃！
剎那間，這幾個字，便如同仙音妙樂，在衆人耳邊轟然迴響！
於是！
方纔還籠罩在衆人頭頂的愁雲慘霧，瞬間便被這巨大的驚喜衝擊得煙消雲散！
“好！好！好！”
“好啊！”
而賈母聽到‘賢德妃’三個字，知道是自家的大姑娘元春被選了妃，瞬間只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半日的大石砰然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涌遍四肢百骸，只覺舒暢通透！
“原來……原來竟是這般天大的喜事？”
“謝天謝地！”
“賈府列祖列宗保佑！”
“我兒無恙，我孫女兒更有如此造化！”
“老身……老身這顆心，總算可以放回肚子裡了！”
她說着，隨即還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着的臉上，那皺紋也如同菊花般驟然舒展開來。
“元春選上了？！”
“太好了！”
“太好了啊！”
王夫人更是喜極而泣，忙用帕子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好一會兒才放下，臉上已滿是淚痕，但卻是笑着的。
“我的元春……”
“我的兒！”
“竟有這般福分！”
“賢德妃……鳳藻宮尚書……那可是了不得的尊位啊！”
元春選入天宮已經有些年月了，現如今苦盡甘來熬出了頭，她身爲母親，此刻的喜悅與驕傲，自然是無以復加的。
“恭喜老太太！賀喜太太！”
“這可是咱們賈家滿門的榮耀啊！”
此時，木訥的邢夫人也連忙換上笑容，上前分別向賈母和王夫人道喜。
緊接着，死寂的庭院瞬間活了過來，然後所有在場的女眷，無論姑娘還是媳婦，又或者是丫鬟嬤嬤，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容，然後緊接着便是潮水般的道賀聲：
“恭喜老太太！”
“賀喜太太！”
“真是個大喜事啊！”
“可不是？”
“方纔我就說吧，不一定是壞事！”
“恭喜老太太！賀喜太太！！”
而此情此景，向來伶牙俐齒、八面玲瓏的王熙鳳自然是反應不慢。
只見她一拍手，那副伶俐勁兒便瞬間回來了，聲音不僅又脆又亮，充滿了誇張的喜悅與嘚瑟：
“哎喲！”
“我的老天爺！”
“這可真是——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啊！”
“我就說呢！”
“怎麼這半日，使了那麼多仙晶靈石，託了那麼多關係門路，都打聽不出個囫圇消息來！”
“原來竟是天降大喜，要給咱們賈府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鳳藻宮尚書！賢德妃！”
“這品級，這恩寵，雖不是貴妃，可在宮裡也是頂尖兒的了！”
“老太太，太太，咱們這可真是祖宗積德，門楣生輝呢！”
她的話一套一套的，說得很是喜慶，自然是又引得衆人又是一陣歡笑、附和以及恭賀。
“正是呢！”
“大姐姐向來德行兼備，才華出衆，得此隆恩，實至名歸！”
“這下好了，咱們賈家，從此更顯赫了！”
“快，快去準備香案，要祭告祖先！”
“庫房！”
“去開庫房！”
“取紅綢、靈燈，把府裡上下都裝點起來！”
“對！”
“今晚還要擺宴！”
“還要去請各方親朋……”
衆人開始七嘴八舌，喜氣洋洋的準備去慶賀，而方纔的惶恐不安早已被她們拋到九霄雲外了。
“……”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薛姨媽，臉上雖然也堆滿了笑容，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接着，她想了想，然後緩緩上前半步，對着尚沉浸在喜悅中、有些忙亂的賈母和王夫人，用一種恰到好處的、帶着提醒與恭賀的語氣開口道：
“老太太，太太，這可是潑天的大喜事！”
“不過，既然元春娘娘晉封賢德妃，聖旨已下，這謝恩的規矩禮數，可是半點耽擱不得，也馬虎不得的。”
她頓了頓，繼續看着笑顏逐開的賈母等人。
“按天宮慣例，妃嬪晉封，母家的誥命夫人，以及有爵位在身的男丁，都需即刻按品階大妝，前往天宮宮門外叩謝天恩。”
“您看……”
“咱們府上，是不是該趕緊準備起來了？”
“莫要誤了時辰，失了禮數，引來申斥的話，反倒不美了。”
她的話，自然是如同一盆冷水般，讓被喜悅衝得有些發昏的賈母等人瞬間清醒過來。
“瞧我！”
賈母猛地一拍額頭，連聲笑道：
“真是歡喜糊塗了！”
“多虧了姨太太提醒！”
“是了是了！”
“謝恩！即刻就要去謝恩！”
說着，她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條理，目光如電，掃向邢、王兩位夫人。
“你們二人！”
“還愣着做甚？”
“速速回各自院子！沐浴焚香，按規制備好朝服、釵環、儀仗！”
“一絲一毫都錯不得！”
說着，她又看向了王熙鳳。
“鳳丫頭！”
“你心思細，去幫着兩位太太打點！”
對於賈母的命令，邢、王二夫人和王熙鳳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斂衽應聲，臉上帶着緊張又興奮的紅暈，急匆匆地便轉身離去。
“還有！”
待三人離開，賈母又朝着鴛鴦、琥珀等心腹大丫鬟們吩咐道：
“快！”
“去把我的那套超品誥命夫人的鳳冠霞帔、朝珠玉帶給請出來！”
“小心着些！”
“那都是當年老太爺掙下的體面，多年未用了，仔細檢查整理，莫有絲毫損毀玷污！”
鴛鴦琥珀也自是滿臉喜色，連忙應聲，然後小跑着帶幾個小丫鬟和嬤嬤去安排了。
緊接着，賈母又對廊下其他管事媳婦、丫鬟婆子們吩咐道：
“傳話下去！”
“寧榮兩府，所有有品級、仙職、官職在身的爺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換上朝服！”
“讓他們儘快在府門前列隊等候！”
“準備隨我等一同進宮謝恩！”
就這樣！
命令一道道傳出，整個榮國府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般，瞬間從惶恐停滯狀態切換到了高效興奮的運轉模式。
僕役們奔走相告，仙娥、丫鬟們翻箱倒櫃，庫房大門洞開，一件件象徵着榮耀與地位的朝服、儀仗等等被請了出來，一輛輛車舟和仙轎，也很快被僕役們開到了府門外。
不多時！
盛裝的賈母，頭戴七鳳珠冠，身着蹙金繡雲鳳紋霞帔，腰繫玉帶，手持玉圭，在一衆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氣勢威嚴地從榮國仙府大開的正門走了出來。
緊接着，按品妝扮好的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也相繼到來。
而賈赦、賈珍等男丁，皆早已換上正式的朝服，在府門外等候着。
再然後，四乘代表着超品及一品、二品誥命規格的、裝飾着鸞鳳圖案與仙家符文的華麗大轎也早已備好，隨着賈母率衆女眷登轎，賈赦賈珍等率領賈薔、賈蓉等賈府嫡支子弟，則是或搭乘仙獸、或乘舟車隨行護衛。
隨着儀仗起動，在無數僕役、仙娥、以及聞訊趕來的族親、門客們羨慕、敬畏、欣喜的目光注視下，這支代表着賈府無上榮光的隊伍，便浩浩蕩蕩地起飛，向着那座懸浮於三十三外天之上、象徵着三界至高權柄天宮白玉京緩緩飛去。
(本章完)
